记者 徐潇潇

银行优先股正在加速退场。10月13日，江苏银行发布公告称，该行于2017年11月非公开发行2亿股优先股，发行规模为人民币200亿元，拟于2026年11月30日全额赎回该次优先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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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上海证券报记者统计，今年以来，已有5家上市银行完成优先股赎回，市场进入“只出不进”的存量消耗阶段。

优先股的密集退场，波及银行理财——其曾为理财资金增厚收益的重要配置资产品种，多见于“固收+”产品。据记者了解，过去依赖优先股增厚业绩的配置策略正面临挑战，多家银行理财机构已提前调仓，转向多资产配置。

优先股加速退场

自2014年试点启动后，国内优先股市场经历了长达6年的扩容周期，银行优先股占据90%以上的市场份额。

Wind数据显示，2014年至2020年1月，A股上市银行累计发行境内优先股35只，募集资金总额合计约8391.50亿元。彼时发行的优先股多附有5年赎回条款，自2019年起陆续进入赎回期。近年来赎回持续增加，优先股存量愈发稀缺。截至2026年9月末，存量银行优先股仅剩17只，存续规模合计5448.5亿元，非银行企业优先股仅剩两只，存续规模合计27.25亿元。

优先股加速退场的原因是当前市场利率下行，银行正在重新算账，用发债承接。早年发行的银行优先股，票面股息率普遍在5%至6%。即便经历重新定价，存量优先股的股息率仍多在3%至4.5%，而当前新发银行永续债的票面利率已普遍降至2%以下。

例如，建设银行2026年第二期永续债发行利率仅1.83%，工商银行永续债前5年票面利率为1.89%。以低息永续债替换高息优先股，对净息差持续承压的银行而言是明确的财务优化选择。

事实上，自2019年永续债推出后，银行优先股新增发行就基本停滞。有市场人士预计，2027年初银行优先股规模可能跌破千亿元。

优先股收缩并非不可逆

优先股作为其他一级资本补充工具的功能依然成立。有专家认为，若利率上行或监管部门引导，优先股仍具备重启发行基础，收缩并非不可逆。

“永续债在成本、审批效率和税盾效应上形成替代，但这不等于优先股会永久退场。”南开大学金融学教授田利辉告诉记者，“根源在于两者法律属性根本不同。优先股属股债混合工具，破产清算时清偿顺序劣后于永续债，信用风险溢价更高。”

而税务不对称进一步放大了这一差距。对于银行而言，优先股股息无税盾效应，永续债利息可税前扣除，这使银行发行永续债的实际财务成本优势远超票面利差所显示的水平。换言之，收益特征的差距是结构性的，而非周期性的。

以招商银行发行的“招银优1”为例，发行时其股息率为4.81%，而2025年银行永续债平均票面利率仅为2.43%，两者在税后融资成本和实际票息上存在明显差距。对理财机构而言，这意味着，替代资产无法完全“复制”配置优先股产品的收益贡献。

“优先股是不少含权理财产品配置中位居前列的资产。”中国（深圳）综合开发研究院研究员陈颖仪告诉记者，正因如此，优先股赎回对含权理财产品的收益增强效果冲击最为直接。

陈颖仪表示，此前含权产品中优先股占比较高，随着相关资产陆续赎回退出，只能通过缩短久期、增配高等级债券来维持净值稳定，但产品收益弹性随之下降。在此背景下，理财机构需加速向多资产、多策略框架转型，以弥补单一优质资产流失带来的收益缺口。

头部理财机构已普遍优化持仓

面对优先股存量的持续收缩，多数理财机构已在进行防御性调仓。深圳一家头部券商的银行业分析师向记者透露，从行业运行实践看，头部理财机构已普遍完成前置性的持仓优化与布局。

在具体策略上，上述人士表示，机构普遍采取更审慎的取向，优先选择固定溢价较低、信用资质优异的标的，在降低赎回风险的同时争取稳定股息。部分机构则转向多资产、多策略配置，投资范围从单纯的权益增配扩展至量化中性、商品、衍生品结构、跨境资产等更复杂的领域。

调仓的前提，是因优先股赎回节奏本身可预期。记者获悉，多数机构已建立银行资本工具全生命周期管理机制，提前6至12个月搭建到期赎回跟踪台账，对临近赎回期的个券停止新增配置，并结合二级市场估值水平逐步压降仓位。

田利辉建议，理财端的策略调整可沿三条线展开：其一，存量优质优先股的稀缺性溢价将系统性上升，远离赎回窗口的品种应作为底仓长期持有；其二，配置重心向永续债、二级资本债与REITs的多资产组合迁移；其三，收益增强须从单一品种依赖转向量化策略与衍生品结构的复合运用。